五九零章 苏醒(求月票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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※※※※
同一时刻,在星界虚空之内,一艘造型奇异,整体呈长方形的巨大舰船悬浮于此。它长300腕尺(133米),宽50腕尺(22米),高30腕尺(13米),轻盈自若地滑行于星界之中。
而设立在这巨大方舟内部的小教堂中,教皇约翰·霍诺里厄斯,面色沉冷地注目着前方。他所侍奉的神明,赐予了他窥望亚特兰大那座魔法塔的视野,由此也洞察了由‘命运之乡’塔尖上散出的魔能光辉。
“神格十三!”
红衣主教魏玛·美第奇状似若有所思的凝眼:“就不知这是否根源于他执掌的命运——”
“这可能性极小,虽然他在命运上有着巨大的野心,可我更倾向于他向现实妥协,选择更易的法则,比如生死,比如失序,比如世界的阴面与阳面。毕竟哪怕是阿南刻那样诞生于这个世界之初的存在,最后也放弃了‘命运’,祂当时的法则神位也只有中等。”
这是庇护天使,红衣主教伊索尔德·阿兰克,他的语气虽然不以为然,却没有把话说死:“当然,具体怎么样,还是得看他的教会公布的祈祷词与神职顺序。或者,直接通过战斗来判断。”
“是命运!”
这是在约翰·霍诺里厄斯之下,位于左面的一团光辉。
与之同样的光团有四个,排列在伊索尔德·阿兰克,以及魏玛·美第奇的上首,教皇的左右——那是四位天使之王的化身,按照光辉教典,教皇乃光辉之主于人世的代言,地位等同于‘圣子’,位格在众天使之上。
哪怕是光辉教廷最终分裂,这个规则也依然存在——旧教的教皇,北方教会的牧首,新教‘安立甘宗’的‘坎特伯雷大主教’,都被众天使们默认有‘圣子’位格。
而此时发言的,是和睦天使、友情天使、十二月的天使、星期五的天使,光辉之主的复仇者,代替路西法守护金星的天使之王‘亚纳尔’。
他为圣徒时的圣名,则是‘雷电的以利亚’。
“我的灵告诉我,那确实是名为‘命运’的力量。我们的敌人安德烈·李·威尔顿斯坦,已是一位神格十三的命运主宰——”
这座小教堂内就仿佛寒风刮过,气氛凝冷,而此间所有人的面色,也是肃穆异常。
“冕下!”
一位红衣主教手持着银色十字架,从众多列席者出列:“您依然准备坐视吗?冕下,看着主的敌人,一步步窃取主的光辉?”
教皇约翰·霍诺里厄斯默默不语,庇护天使伊索尔德·阿兰克却神色不善。
“退下!”
他厉声呵斥,身为炽天使的位格,让他吐出的每一个单词都充满威压:“你安敢置疑在世圣子的决定?”
那红衣主教的脸色如纸一样苍白,无力的往后退出数步。直到‘总理执事’卡德尔·基特利发言:“卡杰伦之举的确逾越,然而冕下,我等也确实该作出选择。这可能是未来十年,我们解决问题的唯一机会。”
这位执掌着教廷最强大武力‘宗教裁判所’的巨头,让所有人的视线,都纷纷往教皇的宝座注目。
“可这个选择,也很可能会在一场灾难后一无所获。”
这是另一位红衣主教丹尼·汉金斯:“我得提醒各位!如今威尔顿斯坦家族三百七十余位武装到牙齿的传奇,六千名拥有传奇战力的‘暴风部队’,上万人的法外级武装,如今就分布在我们位于阿美利加各大城市的教堂外!”
“他想要做什么?这是要冲击教堂杀人吗?”
“他竟敢如此悖逆?”
“异端!这个罪人的心,究竟是何等的狠毒黑暗?”
“用心险恶!这样的恶人,他该全身长满毒疮,堕入地狱的最深处!”
“我想即便当年的罗伯斯庇尔与塔列朗,也及不上他罪孽的万分之一!”
这座教堂之内,赫然刮起了一阵庞大的神力风暴。除了教皇与四位天使之王外,所有人都眸现嗔怒之色。
丹尼·汉金斯的面色却很平静:“那可是一位在短短数年走到凡人顶端,手染无数血腥的家伙。我可以确定的是,如果真的开战,那么我们‘庇护部’只能确保其中三百二十座教堂的安全。如果不能确保将他杀死,那么威尔顿斯坦家族的力量,可以在三天之内,扫荡我们在阿美利加的所有分支教堂。”
“闭嘴!”
庇护天使伊索尔德·阿兰克那富含压迫力的嗓音,再次镇压住了此间的躁动。他那淡金色的眸中,更是有一丝丝的电流溢散,
“别忘了这是圣座之前!冕下他自有布置,不容你等——”
“无需如此,阿兰克卿!”
打断庇护天使话音的,正是教皇约翰·霍诺里厄斯,这位身穿圣袍,面上满是皱褶,已经衰老得不像话的老人语无波动的说着:“想必四位殿下也同样怀有疑惑?所以我这里还是稍微解释一下吧。那位异端高举的屠刀的确让人生畏,然而新教安立甘宗的‘坎特伯雷大主教’,已经应允会最大程度的,为我们的行动提供必要的支援。此外,我想诸位应该知道,我们的敌人,他有一位美第奇家族的未婚妻。美第奇卿,想必不久之后,匹兹堡那边就会有好消息对吗?”
奇迹天使魏玛·美第奇的目光闪了闪:“那边的情况,我只能说尽力而为,不敢保证万无一失!不过时间方面,的确是很——”
他的语声顿住,然后就以含着震撼,与诧异的目光,看着那面貌正在急速变得年轻,那威严越来越重的约翰·霍诺里厄斯。
这位教皇同样神色错愕万分,可随后他的眸色,就变得万分复杂。里面有不甘,有苦涩,也有虔诚,有荣幸。
而这一刻,这座教堂里的所有人都离席而去,跪倒匍匐在了约翰·霍诺里厄斯的身前。即便那四个光团也开始了变化,他们不再是以精神意念降临于此,都同时间显露出身躯,都有着三对羽翼,紫金色的羽毛,圣光凝聚的铠甲,头戴金冠,并手握权杖,也都同样匍匐在地。
他们知道约翰·霍诺里厄斯的这种状态,只意味着一件事,他们的神,已经开始苏醒——
这一刻,在‘寂静王冠’法师塔的二十二层,康修利流露于面上的喜色逐渐僵硬,他看到了无数的巨大光矛正破开空间,往旁边的‘命运之乡’魔法塔疾坠而去。
※※※※
于此同时,在匹兹堡,这个曾经的钢铁之都,赫然已弥漫着黑色死雾,它们在街道上汹涌流淌,试图从各种样的孔洞缝隙,侵入那些建筑物中。而就在这座城市的中心,卡耐基大楼的上空,一座十六层的魔法塔正横亘于此。
匹兹堡的魔能防护阵列早已激发,可不知何故竟千疮百孔。不过这座高达十六层,未被任何魔法协会记录的魔法塔,却代替了它的绝大部分功用。
强大的魔能从塔上垂下,将绝大部分的黑雾都排斥在外。
而就在魔法塔周围的半位面中,穿着一身蓝色晚礼服的安琪拉·美第奇就立在了位面的边缘处,目光哀伤的俯视着下方的这座城市。
“小姐,我们的人已经攻下了第四魔塔,正在尝试修复那边的魔能真力。不过其它地方不太顺利,龙巫教的抵抗力非常激烈。他们应该是得到了强大的外力支持,火力非常的强大。”
这是莉娜·艾德里克,此时的她,身穿着一件光魔工业出产的‘晨曦’轻型魔动战甲,这是光魔工业的新产品。虽然整体只能达到‘战魔’级魔动战甲的水准,可优点在于贴身轻便。无论是重量还是形状,与普通的甲胄都没什么大的差异。
可如果有细心的人仔细观察,会发现在这层‘晨曦’轻型魔动战甲的里面,莉娜·艾德里克其实还穿着一身生物铠甲。那形状与目前旭日生物制药公司在售的任何生物战甲型号都不相同。
“所以,接下来几个小时,我们可能得放弃修复魔塔阵列的希望。对了,我们的人,甚至从那些家伙的身上,发现了‘大地骑士’型生化殖装。”
“这很正常,‘大地骑士’型这款生化殖装虽然目前只对大西洋公约组织成员国出手,可旭日生物制药公司到现在已经陆陆续续出售两万件。而现在,安德烈的对手,也是我们的敌人。莉娜?”
安琪拉正说话的时候,却发现莉娜·艾德里克的情况有异。她霍然转身,看向自己的女仆长,然后就发现莉娜的身后,那两对洁白辉煌的光之羽翼,此时却覆盖上了一个个‘墨点’,且在不断的蔓延着,
而莉娜的面色虽然平静,可她的眼瞳中,分明是在极力的压制着自身的痛苦之意。
“很显然,你的女仆长,我可爱的妹妹,她堕落了!圣堂一族就是这点不好,非白即黑。如果被弃了光明,如果违背了主的旨意,身体就会被黑暗面的力量充斥。”
此时另一个少女,就在距离安琪拉身侧不远处出现。
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,身后则舒展着两双纯黑色的羽翼。这位以略含佩服与讽刺的目光,注目着莉娜。
“她走了捷径,又对那位光辉之主的意志置若罔闻,怎么可能不堕落?可我倒是真没想到,你会有这样的气魄呢,莉娜!也终于走到成为艾德里克家族之耻这一步了吗?”
莉娜·艾德里克懒得搭理这位,她轻哼了一声之后,就直接撇开了头,依然是一言不发。
“黛尔菲尼亚?”
安琪拉对这位虚夜君王的到来不是太意外:“是阿墨让你过来的对吗?”
“是的,安琪拉小姐!”
黛尔菲尼亚面对安琪拉的神态,是恭敬中略含苦涩:“遵照大人的旨意,今天由我来担任您的近身护卫。”
她的心情其实颇为复杂,如果身体未曾异变,如果命运没在她十二岁之后走上岔道。那么安琪拉未来的女仆长,本该是她黛尔菲尼亚·艾德里克,
在那之后,黛尔菲尼亚原本以为双方之间不会有太多交集。可结果事情又走到了原点,她黛尔菲尼亚依然成为了这对夫妻的旗下之臣。
这个世界的命运与缘分可真奇妙——对了,那个家伙不久之后就会成为命运的主宰!
“虽然有些担心阿墨那边会不会力量不足,可有黛尔你在身边,我感觉安心多了。”
安琪拉微微一笑,然后就含着几分担忧的朝着莉娜指了指:“莉娜她——”
“她没事!”
黛尔菲尼亚知道安琪拉想要问什么:“她窃取了光辉教廷的力量,做的也还算聪明,利用半神级的生物殖装来压制反噬。力天使可是等同于半神的力量,承受这点痛苦不是应该的吗?相较于她现在取得的实力,其实不值一提的。我这个妹妹虽然愚蠢,可唯独意志与承受痛苦的能力方面,还是能够让人放心的,她会撑过去。”
莉娜·艾德里克也紧咬着牙关,轻点了点头:“安琪,不用担心。”
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,她的两双羽翼,已经有小半化为纯黑。可与此同时,莉娜·艾德里克的脚下也开始燃烧着洁白的圣火,这让少女娇俏的面孔直接扭曲,那脖颈处更是爬满了青筋。
——那是惩戒圣火,光辉教廷用于处置堕落者的惩戒。
“在扛过惩戒之前,还是少说话吧!”
黛尔菲尼亚一身哂笑,继续向安琪拉解释:“关键是心灵上的打击,她应该是无法接受。在这个时候,上千万光辉之主的信徒濒临危境之时,她居然会接受到那样的指令。其实想开点就好了,这应该是有人窃取了光辉之主的权柄。虽然那位号称全知全能,可光明教会没少发生这种事,否则也不会分裂。”
她随后就把目光,从莉娜的身上收回:“安琪拉小姐,我来的时候,已经发现了奥杜因的暮光龙城,恐怕决战就要开始了。”
暮光龙城——那是奥杜因建造的一座城市,从两千年前就开始携带众多沉睡的强大龙巫漂流于星界。那些无法建立神国,也无法获取至高龙神庇护的龙巫妖们,就是通过这种方法。避开人神分治条约,避开时间的冲刷。
而奥杜因,那是龙巫的始祖,传说是至高龙神的子嗣。它的名字在龙语中的含义是“Destroyer、Devour、Master“(毁灭者、吞噬者、支配者)。
这位曾经是毁灭龙神,陨落之后转化龙巫,龙巫教正是由其一手创立。
“我明白,政府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。阿墨他也一样不会——”
安琪拉不由轻吐了一口浊气:“我已经做好了准备,黛尔!”
然后她就见对面的浓雾中,一个瘦削的身影正步空而来。当看清楚这人,安琪拉的娇躯顿时为之僵硬。
“父亲!”
来者正是米歇尔·美第奇,这位在八千米外就停住了脚步,没有尝试继续靠近。他用含着无奈与怜爱的目光,看着安琪拉。
“在最后,还是忍不住想要见一见你,我亲爱的女儿。”
米歇尔的目光在安琪拉的身上流连着,然后又很欣慰的看向了少女背后的这座魔法塔:“是安德烈为你秘密建造的?那个家伙,我倒是没有走眼,他对你确实很不错,甚至是不遗余力。这座塔,它应该有命名吧?”
“梦幻要塞!”
一座魔法塔的命名,大概率与魔法塔本身的具体功能有关,可安琪拉没有做任何隐瞒:“停手吧!米歇尔。这种疯狂的事情,它不该是我父亲做出来的。有我在,你也休想完成这最后一步。”
“你一定要阻止我是吗?安琪?”
米歇尔·美第奇没有太多的失望,他的目光只是略显复杂:“在已经知道自己的生命,是因何而存续之后?”
安琪拉的整个人当即微微一颤,脸上仅余的血色也全都消退:“我知道,是我母亲!戴安娜·奥丽薇亚!安琪拉已经死了对吗?现在的安琪拉之所以存在,都因母亲她的幻想,她的神权,她的灵魂力量。可是父亲,这也不该是你发动这场魔法仪式,将数千万人推入死亡深渊的理由。他们没有做错什么,他们也不该为我与母亲付出生命。”
这个时候,她身侧的黛尔菲尼亚与莉娜,都不由神色错愕,震撼万分的看着安琪拉。
她们并非是为‘将数千万人推入死亡深渊’这一句惊讶,而是在这之前,安琪拉说出的那个隐秘,那个真相。
“所以,你还是要阻止我?”
米歇尔·美第奇再次叹了口气:“知道吗?安琪,我以前某段时间很后悔,把你教育的太过善良。可后来仔细想想,我其实也没教你什么。善良想必是你的天性,可能也有你母亲的意志。我——算了!就这样吧,已经没时间让我们继续聊下去了。安琪,你如果决定阻止我,那么今天的这一战,就请全力以赴。这次的魔法仪式,是我毕生的梦想。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女儿,就会手下留情。”
他说完这句之后,身影就直接涣散,仿佛泼洒开来的水墨一样,直接消散无踪。
——那道身影自始至终都是幻像,可在场的莉娜与黛尔菲尼亚两人,却全无所觉。
“很早就知道,米歇尔先生的天赋,可以与‘奇迹天使’魏玛·美第奇相提并论,甚至凌驾于后者之上。他本该是这个世界,最强大的幻术师。”
黛尔菲尼亚一声感慨,然后就看向了天空:“已经来了,安琪拉小姐!”
安琪拉也同样注意到天空的异状,首先是一个超大型的魔能漩涡出现,那边的时空被人从外层撕出了巨大的裂隙,然后一艘充满了死亡气息,暮气沉沉,造型仿佛如战列舰一样的巨大城市,赫然从那星界中强行挤入进来。
安琪拉心绪一沉,然后不自觉的把右手握了握。当感受到了手上穿戴的皮手套,安琪拉脑海中的所有杂念都被消除的一干二净,那无与伦比的自信,从她的心灵深处迸发出来,蔓延全身。
这手套与之前她佩戴过的‘洛基的欺诈之手’很相似,却又有着许多不同之处。光是材质就不一样,外面镶嵌的那些鳞片,是仿佛龙鳞般的材质,蕴含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精纯神力。
——那是阿墨为她亲手炼成的神话武装,而手套的外层材料,就是羽蛇神‘库库尔坎’身上最坚硬的二十四枚鳞片。而它的内部,则是四种同等级别的神话材料。
安琪拉心想自己能有什么可害怕的呢?
始祖龙巫奥杜因的确很强大,可她不信那位能够在物质世界,能够在‘人神分治条约’的约束下发挥完整战力。有着阿墨作为后盾的她,可绝不会输给这位!
此时的黛尔菲尼亚,已经往上空探手。那名为空间的异力,在这刻最大程度的从她身上爆发。于是那几乎快要挤入这个世界的‘暮光龙城’就遭到了巨大的阻碍,被卡了主物质位面与星界之间的间层。
然后下一瞬,整整二十发的‘魔能湮灭炮’,轰击在了这座战舰形状的城市外围。虽然没造成什么伤害,却引发了巨大的魔能波动。
其中八发是出自于安琪拉的‘幻想要塞’,她的魔法塔规格与李墨尘的‘命运家园’完全等同。固而拥有八门‘魔能湮灭炮’,威力等级也高达三十三,等同于神格为五的神明全力一击。
而其余的十二发,则是出自于两处。分别是黛尔菲尼亚的‘虚空王座’,还有摩西·睿魔尔的‘血色黄昏’。
于此同时,安琪拉也发现了四条气息强大的血河,出现在南面天际。当那‘暮光龙城’的内部,传出了阵阵龙啸,数头体型巨大,长达二三百米的骨龙从那舰形城市内飞出,那四条血河立时飞扑而下,与这些太古级的龙巫妖交战在了一起。
安琪拉看出那正是血族包括奥德赛·梵卓在内的四位古老者,他们正凭籍着敏捷的身姿,强大的血脉能力,与那些太古龙巫们激烈交战。
龙巫的实力通常会低于生前,而血族的这些古老者,在莉莉丝与该隐苏醒之后,似乎又强大了不少。
奥德赛·梵卓等人在尽量避免正面抗衡的情况下,倒是很成功的将他们各自的对手缠住。
可与此同时,一只巨大的龙爪,就在卡耐基大厦附近,破开了星界与主物质世界之间的壁障。
“是什么人?敢在奥杜因,敢在至高龙神的嫡子面前,卖弄空间的权柄?”
这一刻,黛尔菲尼亚似乎感觉异常的吃力,她的额头在极短的时间内,渗出了大量的冷汗。
“退回去!”
安琪拉的眸色冰冷,与星界中的那条巨大龙影对视着。
太古龙的身躯一般在二百八十米,到三百二十米之间,可星界中的这条巨龙,却至少有九百米长。
且身躯完整,虽然是龙巫,却有着血肉,龙鳞,爪牙——生者该有的事物一应俱全。
然而名为安琪拉·美第奇的少女,却也毫不退让。
“污浊了龙族之名的存在,至高龙神可没有你这样的嫡子!”
“你说得很对,小丫头!时光龙扎夫基尔,才是至高龙神的真正嫡子,而不是这个污秽的东西。”
在‘幻想要塞’魔法塔的后方,一头长达一百二十米,浑身都是青铜色龙鳞的巨龙穿梭而至。在它的前方,也形成了一层无形的隔膜,阻拦住了那巨大龙爪的进一步深入。
“作为龙族盟约的代价,你放在卡耐基大厦的那一百五十二亿金盾的财富,我收取了小丫头!”
这一刻,位于卡耐基大厦中层的某个仓库内,里面的大量黄金宝石,还有灵魂金币,就好似被无形的野兽吞吃了一口,在迅速的消失。
星界中的‘奥杜因’,则是处于暴怒状态。
“一头鳞片都没长齐的青虫!”
它的龙爪继续深入,那巨大的力量,使得周围的空间壁障,也出现了大量蜘蛛网般的裂痕。
那青铜龙则毫不在意,神色悠然的耸了耸肩:“毁灭!吞噬!支配!不愧是传说中的奥杜因,可您进不来不是吗?只是中等级别的毁灭神权,是没法奈何得了时间——大裂解术?该死!”
那是一道绿色的光束,从南面的天空轰击过来。不知是由谁发出,却含着强大的魔法力量。
即便是这头强大的,掌握时光的青铜龙,也不得不先将它的龙躯隐入时间当中。而就在它略显担心的,往后方看去的时候。却发现一头足有四百米长的太古蓝龙,在那魔法塔的前方显化。
它的强大力量,竟然也冻结了周围的时空。凶悍的龙眸,在往虚空中盯视。它的龙爪,竟与‘奥杜因’正面轰击交撞。那磅礴浩瀚的冲击波,使得下方的这座城市,无数的玻璃幕墙被震成碎片。
——问题是,这明显超出规格的太古龙,它之前从未见过。
“你是——伊西多拉?不对,是德里斯科特?也不像?蓝龙里面有你这号人吗?”
半晌之后,这头青铜龙才微凝着眼,意识到了什么:“是幻象!狗屎,我还以为是真的!你是‘梦幻龙神’奥丽薇亚的子嗣吗?可这也未免太强,太变态了,我猜奥丽薇亚都未必能办得到。这简直就像是一条真的太古龙,而且是特别强大的那种!”
安琪拉的目光,则始终都是冷漠的。如果李墨尘在这里,会毫不意外的发现,自己的女友已经进入到《天心神照》的状态,而且是第五重的极限之境。
“给我滚回去,污秽之龙!无论你们有什么目的,今天这座卡耐基大厦,都将是你们无法踏足之地。”
那两头巨龙隔着一层空间壁障交战,初时以龙爪拍击为主。可随后奥杜因的龙头也猛然‘插入’到主物质界,那硕大的头颅,就足有九十米长,就宛如是一座大厦般的体积,口中喷吐着黑色的火焰。
可那蓝龙在巧妙的回避之后,也悍然回击,以完全不逊色于奥杜因的力量,去噬咬后者的脖颈。
这让人震撼的场景,让黛尔菲尼亚都不禁回过头,以饱含震撼的目光,看着安琪拉。
中等神权‘幻想’,弱等神权‘真实’!除此之外,应该还有一件强力的神话武装帮助,应该就是那件手套了,也是由李墨尘一手炼成的至宝。
这个已经攀登到世界顶峰的存在,最近几年在炼金术上,也展露出让人心惊骇然的天赋。
然而更让黛尔菲尼亚震撼的,是安琪拉对那头‘蓝龙’的幻想与操控。那的确是无比的真实,哪怕是鳞片上的纹路,龙皮上的肌理,口鼻中喷吐的气味,都无不栩栩如真。
可在此之外,安琪拉对力量,对法力的利用掌控,则令黛尔菲尼亚毛骨悚然。她连一丝法力都不肯浪费,每一丝力量都利用到极处。
这让黛尔菲尼亚想到了李墨尘,心想哪怕是她的那位主君,也做不到像安琪拉这样。
这个女孩,她的天赋竟如此出众?
足足三秒钟之后,黛尔菲尼亚就回过了神。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向别出。这个时候,从‘暮光龙城’内涌出的强大龙巫,已经增至到十二头。让那些血族的古老者,都濒临危境。
黛尔菲尼亚毫不犹豫的,将其中三头放逐到星界当中——这不是她的极限,可她必须保留下一定的力量用于应变。
而此时那头青铜龙,也开始加入其中。掌握时间力量的青铜龙,在所有龙族当中,无疑是最强大的一类。它很快就以一己之力,将其余四头强大龙巫压制,并游刃有余。
她的妹妹,则拦住一头已经接近到卡耐基大厦不到二千米的龙巫妖,双方在空中的激战,瞬间就导致大量的建筑垮塌。
莉娜·艾德里克的力量是不足的,她是依靠外力与捷径,成就的‘力天使’位格。然而那件殖入她身体的生化殖装,却可辅助她操控那些本不属于她的外力。
而这位手中持有的神器‘战争之镰’,则让她有了与一位太古巨龙对抗的资格。
唯独让人担心的是,她身后的那双羽翼,越来越黝黑,而少女身上缠绕的惩戒圣炎,则越来越霸道,越来越旺盛。
黛尔菲尼亚不放心的看了莉娜一眼,就把目光转向别处。
龙巫教的余力似已穷尽,可这绝不代表他们的危险已经消除。事实上,目前的战局才刚开始!
光明教廷即便不能直接出面,可他们想必也不会坐观,而米歇尔·美第奇,至今都未见其出手。
然后旭日集团的情报总监,事前提醒她的那个危险人物,也至今行踪不明。
“你被米歇尔的幻术迷惑了,黛尔菲尼亚!”
突然发声的安琪拉,让黛尔菲尼亚悚然一惊。
她定神往前方看去,发现自己正准备放逐的对象,赫然由一头强大龙巫,换成了血族的兰伯恩·妥芮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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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,在星界虚空之内,一艘造型奇异,整体呈长方形的巨大舰船悬浮于此。它长300腕尺(133米),宽50腕尺(22米),高30腕尺(13米),轻盈自若地滑行于星界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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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神格十三!”
红衣主教魏玛·美第奇状似若有所思的凝眼:“就不知这是否根源于他执掌的命运——”
“这可能性极小,虽然他在命运上有着巨大的野心,可我更倾向于他向现实妥协,选择更易的法则,比如生死,比如失序,比如世界的阴面与阳面。毕竟哪怕是阿南刻那样诞生于这个世界之初的存在,最后也放弃了‘命运’,祂当时的法则神位也只有中等。”
这是庇护天使,红衣主教伊索尔德·阿兰克,他的语气虽然不以为然,却没有把话说死:“当然,具体怎么样,还是得看他的教会公布的祈祷词与神职顺序。或者,直接通过战斗来判断。”
“是命运!”
这是在约翰·霍诺里厄斯之下,位于左面的一团光辉。
与之同样的光团有四个,排列在伊索尔德·阿兰克,以及魏玛·美第奇的上首,教皇的左右——那是四位天使之王的化身,按照光辉教典,教皇乃光辉之主于人世的代言,地位等同于‘圣子’,位格在众天使之上。
哪怕是光辉教廷最终分裂,这个规则也依然存在——旧教的教皇,北方教会的牧首,新教‘安立甘宗’的‘坎特伯雷大主教’,都被众天使们默认有‘圣子’位格。
而此时发言的,是和睦天使、友情天使、十二月的天使、星期五的天使,光辉之主的复仇者,代替路西法守护金星的天使之王‘亚纳尔’。
他为圣徒时的圣名,则是‘雷电的以利亚’。
“我的灵告诉我,那确实是名为‘命运’的力量。我们的敌人安德烈·李·威尔顿斯坦,已是一位神格十三的命运主宰——”
这座小教堂内就仿佛寒风刮过,气氛凝冷,而此间所有人的面色,也是肃穆异常。
“冕下!”
一位红衣主教手持着银色十字架,从众多列席者出列:“您依然准备坐视吗?冕下,看着主的敌人,一步步窃取主的光辉?”
教皇约翰·霍诺里厄斯默默不语,庇护天使伊索尔德·阿兰克却神色不善。
“退下!”
他厉声呵斥,身为炽天使的位格,让他吐出的每一个单词都充满威压:“你安敢置疑在世圣子的决定?”
那红衣主教的脸色如纸一样苍白,无力的往后退出数步。直到‘总理执事’卡德尔·基特利发言:“卡杰伦之举的确逾越,然而冕下,我等也确实该作出选择。这可能是未来十年,我们解决问题的唯一机会。”
这位执掌着教廷最强大武力‘宗教裁判所’的巨头,让所有人的视线,都纷纷往教皇的宝座注目。
“可这个选择,也很可能会在一场灾难后一无所获。”
这是另一位红衣主教丹尼·汉金斯:“我得提醒各位!如今威尔顿斯坦家族三百七十余位武装到牙齿的传奇,六千名拥有传奇战力的‘暴风部队’,上万人的法外级武装,如今就分布在我们位于阿美利加各大城市的教堂外!”
“他想要做什么?这是要冲击教堂杀人吗?”
“他竟敢如此悖逆?”
“异端!这个罪人的心,究竟是何等的狠毒黑暗?”
“用心险恶!这样的恶人,他该全身长满毒疮,堕入地狱的最深处!”
“我想即便当年的罗伯斯庇尔与塔列朗,也及不上他罪孽的万分之一!”
这座教堂之内,赫然刮起了一阵庞大的神力风暴。除了教皇与四位天使之王外,所有人都眸现嗔怒之色。
丹尼·汉金斯的面色却很平静:“那可是一位在短短数年走到凡人顶端,手染无数血腥的家伙。我可以确定的是,如果真的开战,那么我们‘庇护部’只能确保其中三百二十座教堂的安全。如果不能确保将他杀死,那么威尔顿斯坦家族的力量,可以在三天之内,扫荡我们在阿美利加的所有分支教堂。”
“闭嘴!”
庇护天使伊索尔德·阿兰克那富含压迫力的嗓音,再次镇压住了此间的躁动。他那淡金色的眸中,更是有一丝丝的电流溢散,
“别忘了这是圣座之前!冕下他自有布置,不容你等——”
“无需如此,阿兰克卿!”
打断庇护天使话音的,正是教皇约翰·霍诺里厄斯,这位身穿圣袍,面上满是皱褶,已经衰老得不像话的老人语无波动的说着:“想必四位殿下也同样怀有疑惑?所以我这里还是稍微解释一下吧。那位异端高举的屠刀的确让人生畏,然而新教安立甘宗的‘坎特伯雷大主教’,已经应允会最大程度的,为我们的行动提供必要的支援。此外,我想诸位应该知道,我们的敌人,他有一位美第奇家族的未婚妻。美第奇卿,想必不久之后,匹兹堡那边就会有好消息对吗?”
奇迹天使魏玛·美第奇的目光闪了闪:“那边的情况,我只能说尽力而为,不敢保证万无一失!不过时间方面,的确是很——”
他的语声顿住,然后就以含着震撼,与诧异的目光,看着那面貌正在急速变得年轻,那威严越来越重的约翰·霍诺里厄斯。
这位教皇同样神色错愕万分,可随后他的眸色,就变得万分复杂。里面有不甘,有苦涩,也有虔诚,有荣幸。
而这一刻,这座教堂里的所有人都离席而去,跪倒匍匐在了约翰·霍诺里厄斯的身前。即便那四个光团也开始了变化,他们不再是以精神意念降临于此,都同时间显露出身躯,都有着三对羽翼,紫金色的羽毛,圣光凝聚的铠甲,头戴金冠,并手握权杖,也都同样匍匐在地。
他们知道约翰·霍诺里厄斯的这种状态,只意味着一件事,他们的神,已经开始苏醒——
这一刻,在‘寂静王冠’法师塔的二十二层,康修利流露于面上的喜色逐渐僵硬,他看到了无数的巨大光矛正破开空间,往旁边的‘命运之乡’魔法塔疾坠而去。
※※※※
于此同时,在匹兹堡,这个曾经的钢铁之都,赫然已弥漫着黑色死雾,它们在街道上汹涌流淌,试图从各种样的孔洞缝隙,侵入那些建筑物中。而就在这座城市的中心,卡耐基大楼的上空,一座十六层的魔法塔正横亘于此。
匹兹堡的魔能防护阵列早已激发,可不知何故竟千疮百孔。不过这座高达十六层,未被任何魔法协会记录的魔法塔,却代替了它的绝大部分功用。
强大的魔能从塔上垂下,将绝大部分的黑雾都排斥在外。
而就在魔法塔周围的半位面中,穿着一身蓝色晚礼服的安琪拉·美第奇就立在了位面的边缘处,目光哀伤的俯视着下方的这座城市。
“小姐,我们的人已经攻下了第四魔塔,正在尝试修复那边的魔能真力。不过其它地方不太顺利,龙巫教的抵抗力非常激烈。他们应该是得到了强大的外力支持,火力非常的强大。”
这是莉娜·艾德里克,此时的她,身穿着一件光魔工业出产的‘晨曦’轻型魔动战甲,这是光魔工业的新产品。虽然整体只能达到‘战魔’级魔动战甲的水准,可优点在于贴身轻便。无论是重量还是形状,与普通的甲胄都没什么大的差异。
可如果有细心的人仔细观察,会发现在这层‘晨曦’轻型魔动战甲的里面,莉娜·艾德里克其实还穿着一身生物铠甲。那形状与目前旭日生物制药公司在售的任何生物战甲型号都不相同。
“所以,接下来几个小时,我们可能得放弃修复魔塔阵列的希望。对了,我们的人,甚至从那些家伙的身上,发现了‘大地骑士’型生化殖装。”
“这很正常,‘大地骑士’型这款生化殖装虽然目前只对大西洋公约组织成员国出手,可旭日生物制药公司到现在已经陆陆续续出售两万件。而现在,安德烈的对手,也是我们的敌人。莉娜?”
安琪拉正说话的时候,却发现莉娜·艾德里克的情况有异。她霍然转身,看向自己的女仆长,然后就发现莉娜的身后,那两对洁白辉煌的光之羽翼,此时却覆盖上了一个个‘墨点’,且在不断的蔓延着,
而莉娜的面色虽然平静,可她的眼瞳中,分明是在极力的压制着自身的痛苦之意。
“很显然,你的女仆长,我可爱的妹妹,她堕落了!圣堂一族就是这点不好,非白即黑。如果被弃了光明,如果违背了主的旨意,身体就会被黑暗面的力量充斥。”
此时另一个少女,就在距离安琪拉身侧不远处出现。
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,身后则舒展着两双纯黑色的羽翼。这位以略含佩服与讽刺的目光,注目着莉娜。
“她走了捷径,又对那位光辉之主的意志置若罔闻,怎么可能不堕落?可我倒是真没想到,你会有这样的气魄呢,莉娜!也终于走到成为艾德里克家族之耻这一步了吗?”
莉娜·艾德里克懒得搭理这位,她轻哼了一声之后,就直接撇开了头,依然是一言不发。
“黛尔菲尼亚?”
安琪拉对这位虚夜君王的到来不是太意外:“是阿墨让你过来的对吗?”
“是的,安琪拉小姐!”
黛尔菲尼亚面对安琪拉的神态,是恭敬中略含苦涩:“遵照大人的旨意,今天由我来担任您的近身护卫。”
她的心情其实颇为复杂,如果身体未曾异变,如果命运没在她十二岁之后走上岔道。那么安琪拉未来的女仆长,本该是她黛尔菲尼亚·艾德里克,
在那之后,黛尔菲尼亚原本以为双方之间不会有太多交集。可结果事情又走到了原点,她黛尔菲尼亚依然成为了这对夫妻的旗下之臣。
这个世界的命运与缘分可真奇妙——对了,那个家伙不久之后就会成为命运的主宰!
“虽然有些担心阿墨那边会不会力量不足,可有黛尔你在身边,我感觉安心多了。”
安琪拉微微一笑,然后就含着几分担忧的朝着莉娜指了指:“莉娜她——”
“她没事!”
黛尔菲尼亚知道安琪拉想要问什么:“她窃取了光辉教廷的力量,做的也还算聪明,利用半神级的生物殖装来压制反噬。力天使可是等同于半神的力量,承受这点痛苦不是应该的吗?相较于她现在取得的实力,其实不值一提的。我这个妹妹虽然愚蠢,可唯独意志与承受痛苦的能力方面,还是能够让人放心的,她会撑过去。”
莉娜·艾德里克也紧咬着牙关,轻点了点头:“安琪,不用担心。”
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,她的两双羽翼,已经有小半化为纯黑。可与此同时,莉娜·艾德里克的脚下也开始燃烧着洁白的圣火,这让少女娇俏的面孔直接扭曲,那脖颈处更是爬满了青筋。
——那是惩戒圣火,光辉教廷用于处置堕落者的惩戒。
“在扛过惩戒之前,还是少说话吧!”
黛尔菲尼亚一身哂笑,继续向安琪拉解释:“关键是心灵上的打击,她应该是无法接受。在这个时候,上千万光辉之主的信徒濒临危境之时,她居然会接受到那样的指令。其实想开点就好了,这应该是有人窃取了光辉之主的权柄。虽然那位号称全知全能,可光明教会没少发生这种事,否则也不会分裂。”
她随后就把目光,从莉娜的身上收回:“安琪拉小姐,我来的时候,已经发现了奥杜因的暮光龙城,恐怕决战就要开始了。”
暮光龙城——那是奥杜因建造的一座城市,从两千年前就开始携带众多沉睡的强大龙巫漂流于星界。那些无法建立神国,也无法获取至高龙神庇护的龙巫妖们,就是通过这种方法。避开人神分治条约,避开时间的冲刷。
而奥杜因,那是龙巫的始祖,传说是至高龙神的子嗣。它的名字在龙语中的含义是“Destroyer、Devour、Master“(毁灭者、吞噬者、支配者)。
这位曾经是毁灭龙神,陨落之后转化龙巫,龙巫教正是由其一手创立。
“我明白,政府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。阿墨他也一样不会——”
安琪拉不由轻吐了一口浊气:“我已经做好了准备,黛尔!”
然后她就见对面的浓雾中,一个瘦削的身影正步空而来。当看清楚这人,安琪拉的娇躯顿时为之僵硬。
“父亲!”
来者正是米歇尔·美第奇,这位在八千米外就停住了脚步,没有尝试继续靠近。他用含着无奈与怜爱的目光,看着安琪拉。
“在最后,还是忍不住想要见一见你,我亲爱的女儿。”
米歇尔的目光在安琪拉的身上流连着,然后又很欣慰的看向了少女背后的这座魔法塔:“是安德烈为你秘密建造的?那个家伙,我倒是没有走眼,他对你确实很不错,甚至是不遗余力。这座塔,它应该有命名吧?”
“梦幻要塞!”
一座魔法塔的命名,大概率与魔法塔本身的具体功能有关,可安琪拉没有做任何隐瞒:“停手吧!米歇尔。这种疯狂的事情,它不该是我父亲做出来的。有我在,你也休想完成这最后一步。”
“你一定要阻止我是吗?安琪?”
米歇尔·美第奇没有太多的失望,他的目光只是略显复杂:“在已经知道自己的生命,是因何而存续之后?”
安琪拉的整个人当即微微一颤,脸上仅余的血色也全都消退:“我知道,是我母亲!戴安娜·奥丽薇亚!安琪拉已经死了对吗?现在的安琪拉之所以存在,都因母亲她的幻想,她的神权,她的灵魂力量。可是父亲,这也不该是你发动这场魔法仪式,将数千万人推入死亡深渊的理由。他们没有做错什么,他们也不该为我与母亲付出生命。”
这个时候,她身侧的黛尔菲尼亚与莉娜,都不由神色错愕,震撼万分的看着安琪拉。
她们并非是为‘将数千万人推入死亡深渊’这一句惊讶,而是在这之前,安琪拉说出的那个隐秘,那个真相。
“所以,你还是要阻止我?”
米歇尔·美第奇再次叹了口气:“知道吗?安琪,我以前某段时间很后悔,把你教育的太过善良。可后来仔细想想,我其实也没教你什么。善良想必是你的天性,可能也有你母亲的意志。我——算了!就这样吧,已经没时间让我们继续聊下去了。安琪,你如果决定阻止我,那么今天的这一战,就请全力以赴。这次的魔法仪式,是我毕生的梦想。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女儿,就会手下留情。”
他说完这句之后,身影就直接涣散,仿佛泼洒开来的水墨一样,直接消散无踪。
——那道身影自始至终都是幻像,可在场的莉娜与黛尔菲尼亚两人,却全无所觉。
“很早就知道,米歇尔先生的天赋,可以与‘奇迹天使’魏玛·美第奇相提并论,甚至凌驾于后者之上。他本该是这个世界,最强大的幻术师。”
黛尔菲尼亚一声感慨,然后就看向了天空:“已经来了,安琪拉小姐!”
安琪拉也同样注意到天空的异状,首先是一个超大型的魔能漩涡出现,那边的时空被人从外层撕出了巨大的裂隙,然后一艘充满了死亡气息,暮气沉沉,造型仿佛如战列舰一样的巨大城市,赫然从那星界中强行挤入进来。
安琪拉心绪一沉,然后不自觉的把右手握了握。当感受到了手上穿戴的皮手套,安琪拉脑海中的所有杂念都被消除的一干二净,那无与伦比的自信,从她的心灵深处迸发出来,蔓延全身。
这手套与之前她佩戴过的‘洛基的欺诈之手’很相似,却又有着许多不同之处。光是材质就不一样,外面镶嵌的那些鳞片,是仿佛龙鳞般的材质,蕴含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精纯神力。
——那是阿墨为她亲手炼成的神话武装,而手套的外层材料,就是羽蛇神‘库库尔坎’身上最坚硬的二十四枚鳞片。而它的内部,则是四种同等级别的神话材料。
安琪拉心想自己能有什么可害怕的呢?
始祖龙巫奥杜因的确很强大,可她不信那位能够在物质世界,能够在‘人神分治条约’的约束下发挥完整战力。有着阿墨作为后盾的她,可绝不会输给这位!
此时的黛尔菲尼亚,已经往上空探手。那名为空间的异力,在这刻最大程度的从她身上爆发。于是那几乎快要挤入这个世界的‘暮光龙城’就遭到了巨大的阻碍,被卡了主物质位面与星界之间的间层。
然后下一瞬,整整二十发的‘魔能湮灭炮’,轰击在了这座战舰形状的城市外围。虽然没造成什么伤害,却引发了巨大的魔能波动。
其中八发是出自于安琪拉的‘幻想要塞’,她的魔法塔规格与李墨尘的‘命运家园’完全等同。固而拥有八门‘魔能湮灭炮’,威力等级也高达三十三,等同于神格为五的神明全力一击。
而其余的十二发,则是出自于两处。分别是黛尔菲尼亚的‘虚空王座’,还有摩西·睿魔尔的‘血色黄昏’。
于此同时,安琪拉也发现了四条气息强大的血河,出现在南面天际。当那‘暮光龙城’的内部,传出了阵阵龙啸,数头体型巨大,长达二三百米的骨龙从那舰形城市内飞出,那四条血河立时飞扑而下,与这些太古级的龙巫妖交战在了一起。
安琪拉看出那正是血族包括奥德赛·梵卓在内的四位古老者,他们正凭籍着敏捷的身姿,强大的血脉能力,与那些太古龙巫们激烈交战。
龙巫的实力通常会低于生前,而血族的这些古老者,在莉莉丝与该隐苏醒之后,似乎又强大了不少。
奥德赛·梵卓等人在尽量避免正面抗衡的情况下,倒是很成功的将他们各自的对手缠住。
可与此同时,一只巨大的龙爪,就在卡耐基大厦附近,破开了星界与主物质世界之间的壁障。
“是什么人?敢在奥杜因,敢在至高龙神的嫡子面前,卖弄空间的权柄?”
这一刻,黛尔菲尼亚似乎感觉异常的吃力,她的额头在极短的时间内,渗出了大量的冷汗。
“退回去!”
安琪拉的眸色冰冷,与星界中的那条巨大龙影对视着。
太古龙的身躯一般在二百八十米,到三百二十米之间,可星界中的这条巨龙,却至少有九百米长。
且身躯完整,虽然是龙巫,却有着血肉,龙鳞,爪牙——生者该有的事物一应俱全。
然而名为安琪拉·美第奇的少女,却也毫不退让。
“污浊了龙族之名的存在,至高龙神可没有你这样的嫡子!”
“你说得很对,小丫头!时光龙扎夫基尔,才是至高龙神的真正嫡子,而不是这个污秽的东西。”
在‘幻想要塞’魔法塔的后方,一头长达一百二十米,浑身都是青铜色龙鳞的巨龙穿梭而至。在它的前方,也形成了一层无形的隔膜,阻拦住了那巨大龙爪的进一步深入。
“作为龙族盟约的代价,你放在卡耐基大厦的那一百五十二亿金盾的财富,我收取了小丫头!”
这一刻,位于卡耐基大厦中层的某个仓库内,里面的大量黄金宝石,还有灵魂金币,就好似被无形的野兽吞吃了一口,在迅速的消失。
星界中的‘奥杜因’,则是处于暴怒状态。
“一头鳞片都没长齐的青虫!”
它的龙爪继续深入,那巨大的力量,使得周围的空间壁障,也出现了大量蜘蛛网般的裂痕。
那青铜龙则毫不在意,神色悠然的耸了耸肩:“毁灭!吞噬!支配!不愧是传说中的奥杜因,可您进不来不是吗?只是中等级别的毁灭神权,是没法奈何得了时间——大裂解术?该死!”
那是一道绿色的光束,从南面的天空轰击过来。不知是由谁发出,却含着强大的魔法力量。
即便是这头强大的,掌握时光的青铜龙,也不得不先将它的龙躯隐入时间当中。而就在它略显担心的,往后方看去的时候。却发现一头足有四百米长的太古蓝龙,在那魔法塔的前方显化。
它的强大力量,竟然也冻结了周围的时空。凶悍的龙眸,在往虚空中盯视。它的龙爪,竟与‘奥杜因’正面轰击交撞。那磅礴浩瀚的冲击波,使得下方的这座城市,无数的玻璃幕墙被震成碎片。
——问题是,这明显超出规格的太古龙,它之前从未见过。
“你是——伊西多拉?不对,是德里斯科特?也不像?蓝龙里面有你这号人吗?”
半晌之后,这头青铜龙才微凝着眼,意识到了什么:“是幻象!狗屎,我还以为是真的!你是‘梦幻龙神’奥丽薇亚的子嗣吗?可这也未免太强,太变态了,我猜奥丽薇亚都未必能办得到。这简直就像是一条真的太古龙,而且是特别强大的那种!”
安琪拉的目光,则始终都是冷漠的。如果李墨尘在这里,会毫不意外的发现,自己的女友已经进入到《天心神照》的状态,而且是第五重的极限之境。
“给我滚回去,污秽之龙!无论你们有什么目的,今天这座卡耐基大厦,都将是你们无法踏足之地。”
那两头巨龙隔着一层空间壁障交战,初时以龙爪拍击为主。可随后奥杜因的龙头也猛然‘插入’到主物质界,那硕大的头颅,就足有九十米长,就宛如是一座大厦般的体积,口中喷吐着黑色的火焰。
可那蓝龙在巧妙的回避之后,也悍然回击,以完全不逊色于奥杜因的力量,去噬咬后者的脖颈。
这让人震撼的场景,让黛尔菲尼亚都不禁回过头,以饱含震撼的目光,看着安琪拉。
中等神权‘幻想’,弱等神权‘真实’!除此之外,应该还有一件强力的神话武装帮助,应该就是那件手套了,也是由李墨尘一手炼成的至宝。
这个已经攀登到世界顶峰的存在,最近几年在炼金术上,也展露出让人心惊骇然的天赋。
然而更让黛尔菲尼亚震撼的,是安琪拉对那头‘蓝龙’的幻想与操控。那的确是无比的真实,哪怕是鳞片上的纹路,龙皮上的肌理,口鼻中喷吐的气味,都无不栩栩如真。
可在此之外,安琪拉对力量,对法力的利用掌控,则令黛尔菲尼亚毛骨悚然。她连一丝法力都不肯浪费,每一丝力量都利用到极处。
这让黛尔菲尼亚想到了李墨尘,心想哪怕是她的那位主君,也做不到像安琪拉这样。
这个女孩,她的天赋竟如此出众?
足足三秒钟之后,黛尔菲尼亚就回过了神。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向别出。这个时候,从‘暮光龙城’内涌出的强大龙巫,已经增至到十二头。让那些血族的古老者,都濒临危境。
黛尔菲尼亚毫不犹豫的,将其中三头放逐到星界当中——这不是她的极限,可她必须保留下一定的力量用于应变。
而此时那头青铜龙,也开始加入其中。掌握时间力量的青铜龙,在所有龙族当中,无疑是最强大的一类。它很快就以一己之力,将其余四头强大龙巫压制,并游刃有余。
她的妹妹,则拦住一头已经接近到卡耐基大厦不到二千米的龙巫妖,双方在空中的激战,瞬间就导致大量的建筑垮塌。
莉娜·艾德里克的力量是不足的,她是依靠外力与捷径,成就的‘力天使’位格。然而那件殖入她身体的生化殖装,却可辅助她操控那些本不属于她的外力。
而这位手中持有的神器‘战争之镰’,则让她有了与一位太古巨龙对抗的资格。
唯独让人担心的是,她身后的那双羽翼,越来越黝黑,而少女身上缠绕的惩戒圣炎,则越来越霸道,越来越旺盛。
黛尔菲尼亚不放心的看了莉娜一眼,就把目光转向别处。
龙巫教的余力似已穷尽,可这绝不代表他们的危险已经消除。事实上,目前的战局才刚开始!
光明教廷即便不能直接出面,可他们想必也不会坐观,而米歇尔·美第奇,至今都未见其出手。
然后旭日集团的情报总监,事前提醒她的那个危险人物,也至今行踪不明。
“你被米歇尔的幻术迷惑了,黛尔菲尼亚!”
突然发声的安琪拉,让黛尔菲尼亚悚然一惊。
她定神往前方看去,发现自己正准备放逐的对象,赫然由一头强大龙巫,换成了血族的兰伯恩·妥芮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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